快樂從來都是(而且也僅僅是)一種後設論述。
最近常常聽到朋友,或者朋友的朋友,抱怨他們的生活並不快樂。我在想,快樂到底是什麼?這個疑問或許會讓文章的主題誤入歧途,讓我的口吻可能更像市面上那些「快樂」專家或「幸福」顧問般的世故、鄉愿又帶點神秘迷人的口吻,如果這個誤解讓你已然或必然的抱有這種態度,也未必不是件好事,因為這樣可能更接近於我想要說的。
快樂作為一種情緒,無關天氣、政治乃至國際情勢,應該說它來自那些,可是又絕對不止,因為很快的,它就作為一種個人的情緒被擴散出去,而且不復記憶。快樂總是建立在個人的遺忘機制上的,難被掌握,且不易形容,所以需要尋找。就像義大利黑手黨所說的:「在江湖上,生意歸生意,這是騙人的,所有的事情都是個人的事情。」快樂當然是件個人的事情,它無關個人之外的種種因素,來自那但從不因此定型。
因此,不要告訴我,快樂來自財富、愛情、名譽、知識、信仰或者諸如此類的外在物,因為這些東西其實在你生命中的更大部份時間,總以「不快樂」的面具出現。快不快樂從來都是一種相對論,就像愛因斯坦的火車一樣,車廂內的旅客和車廂外的等候者永遠處在一個相對的時空體中,分別運行。
我要說的是,快樂是一種失去中的論述,一種建構過程,而它往往是朝向「不快樂」的期望結果所運行的。也就是說,所以發出「我最近好不快樂」的感嘆的人,都建構了一種「不快樂」的意識先行,然後在尋找不快樂的附和體加諸於這種潛意識中,去建構這樣的論述,也在建構的過程中,被自己洗腦,且深信不移。
所以,快不快樂根本不是問題,而是個人意識在建構「快不快樂」的後設問題。
基於如此,我也開始回想我快不快樂這個疑問?其實,在此之前,我根本沒有想要讓它成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。生活是個複雜的整體,快樂、不快樂無法分開。上上禮拜的歸家途中,我被不知名的機車超車所傷,在昏迷的過程中,進行了一場小規模的失憶旅程。所有生活中的焦慮浮成一個又一個重覆的問題,被我詢問又詢問,消磨旁人的耐心。我那時才知道,生活中快樂與不快樂,不是沒有發生,只是缺乏發現,或者,它被壓抑了,壓抑到你幾乎以為你已經遺忘的程度,只有在漂流的意識中,它才會出現反咬你一口,而大部分清醒的時候,我總是沉默的。
我用意識控制了自己的沉默。
或許,貧困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力。真正在快樂與不快樂的浮沉的我,更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建構這樣的論述。在頭昏稍好的第三天,我就積極的出院。因為,我需要面對的生活,沒有太多時間讓我思索快不快樂的問題,那是過程,且絕對不是結論。
多去想自己所擁有的,少去建構自己所沒有的。否則後者永遠都比前者龐大且堅固,在建構的過程中,你也會失去快樂的詮釋,而讓自己走入不快樂的後設迷障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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