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每天,風和日麗。現在則是風和日曆。
從學院澎湃的理論中出走,生活的浪濤並沒有因而平靜。實習的季風如期吹起,令人頭疼。半年的無薪生活就此展開,雖然亞聖明示: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增益其所不能。」層次井然,頭頭是道。理想面固然可取,但現實面卻岌岌可危,詩意一點的說法是:「時光從不理會我們的美好。」
因此,我的流落通常在日落之後出現。下面的孩子百樣姿態,有的孜孜矻矻,有的心猿意馬;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,有些不求甚解,曾不吝情去留。彷彿在告訴我,為五斗米折腰的是我,而不是有五柳之風的他。大可匆匆而來,杳杳而去,瀟灑走一回。鐘點一點,掛不住太多留戀的眼光,千山鳥飛絕,時光輕舟早已過了千山萬水。
這種灑脫常常令我好生羨慕又好生擔憂;好是妒忌又好是無奈。面對離我漸遠而他們又擁有的大把青春,我小心翼翼的珍惜,他們無知無度的揮霍。似曾相識的輕狂,我又何忍給予太多責難?大概只能循循善誘,雖然依然是言者諄諄,聽者藐藐。
失之東隅,收之桑榆。在複雜且疲累的生活中也是憂喜參半。當年怯生生的場子,如今是橫槊賦詩的地方,本來冷清的黑板,卻成為彼此的溫度計。雖然,許多時候感覺自己地位卑微如戲子,在台上說學逗唱,就差沒有粉墨登場,聽台下笑聲四起,觀台下點頭如搗蒜或奮筆疾書之際,才感覺萬般辛苦皆值得。原來孔老夫子早已暗示:「吾少也賤。」孔子亦然,夫復何求?只願唱戲者樂,聽戲者迷,也求散場之際,我這個戲子有情,他那個觀眾仍癡,這大概也是一種幸福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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